书画作伪在中国艺术史上源远流长,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,它既反映了市场需求的驱动,也体现了技艺传承的复杂性。在众多作伪流派中,扬州片与苏州片尤为著名,它们代表了不同地域和时代的作伪风格,对收藏与鉴定领
国画皴法图解:披麻皴、斧劈皴等技法应用

皴法是中国传统山水画表现山石、峰峦纹理与质感的核心技法,也是历代画家在“师造化”的写生实践中总结出的笔墨语言。它借由不同形态的线条、墨块或点簇,模拟自然山石的结构、阴阳向背与地质特征,使山峦具有体积感、空间感和生命力。皴法自唐代萌芽,至五代、宋元达到成熟,形成了以“披麻皴”与“斧劈皴”为两大宗系的完整体系,后世衍生出数十种变体。本文综合历代画论与代表画作,系统图解并解析皴法的分类、笔法、应用场景及典型作品,以期为山水画学习者提供一条清晰的认知路径。
皴法出现的根本原因是画家对自然山石的深入观察与概括。例如,江南土山圆润草木丰茂,石少而泥多,其纹理如麻纤维披散,遂有披麻皴;北方山体岩石裸露、棱角分明,如同巨斧劈砍的痕迹,则生成斧劈皴。因此,皴法不仅是笔法技巧,更是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的美学结晶。从传世作品来看,皴法在五代时期趋于定型:董源的《潇湘图》用披麻皴表现江南丘陵的温润,荆浩的《匡庐图》则融合斧劈皴与点皴表现北方的雄壮。北宋郭熙在《林泉高致》中提出“真山水之云气,四时不同”,而“皴”正是表现这种“不同”的关键手段。此后,皴法逐渐分化为线型、面型、点型三大体系,极大丰富了山水画的表现力。
披麻皴是南方山水画的代表性技法,因所画线条形如散开的麻线而得名。它采用中锋用笔,笔尖藏锋,行笔圆润流畅,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地皴出长短相间的弧形线条,再由淡至浓层层叠加,形成柔韧绵厚的纹理。披麻皴尤其适合表现丘陵、土坡或植被覆盖的山峦,其线条如春雨润物,无生硬棱角,能传达出江南山水的温润与含蓄。画披麻皴时,需先用淡墨勾勒山体轮廓,待轮廓稍干后,以干笔淡墨进行第一遍皴擦,线条要平行中见交错,避免僵硬。随后在阴面或结构转折处再加第二遍、第三遍皴,墨色逐渐加深,最后以淡赭石或花青渲染。历史上,五代南唐画家董源是披麻皴的奠基者,其《龙宿郊民图》以长披麻皴勾画圆缓山丘,笔势柔和;北宋巨然继承董源衣钵,在《秋山问道图》中运用长披麻皴与短披麻皴结合,再加山顶“矾头”和坡脚卵石,形成“平淡天真”的典型风格。
斧劈皴则与披麻皴形成鲜明对比,它属于“面型皴法”,用笔如同斧头劈砍木柴,侧锋快速横扫,笔触锋利短促,留下大片带有显着笔势的墨块。斧劈皴的力度感强,适合表现石质坚硬、岩面裸露的北方高山,尤其是花岗岩或石灰岩的断裂纹理。画斧劈皴时,先以中锋勾出石形的方硬轮廓,然后利用侧锋蘸浓墨,沿石面结构快速擦出,下笔要果断,起笔重、收笔轻,形成“头重尾轻”的笔触。墨色可浓可淡,最终以干笔在棱角处略加皴擦,以增强硬朗质感。斧劈皴又分为大斧劈和小斧劈:大斧劈笔触宽阔、墨色淋漓,南宋马远、夏圭的画面中大量采用,如《踏歌图》中的剑立峭峰,以侧锋大笔扫出,气势磅礴;小斧劈笔触较短、较为细密,北宋李唐的《万壑松风图》中,山石以刮铁皴(一种更密集的小斧劈变体)层层叠加,再加以水墨罩染,刚中带润。斧劈皴在宋以后成为“北宗”山水的主流笔法,与披麻皴所代表的“南宗”形成了风格上的两极。
除了这两大基本皴法,中国画中还有许多重要的变体,它们或者源于披麻皴、斧劈皴的笔法变化,或者独立成派。例如雨点皴又称豆瓣皴,以中锋点出密集的短小墨点,状如雨滴,北宋范宽的《溪山行旅图》主峰即用雨点皴与短条子皴结合,表现出黄土高原上的浑厚山体;卷云皴用笔卷曲如云,线条回旋灵动,由李成、郭熙创造,如郭熙《早春图》中的山石,似有云气在表面流动;荷叶皴则从山脊引线向下分叉,形如荷叶筋脉,适合表现花岗岩山体的裂缝肌理,元代赵孟頫的《鹊华秋》中可窥见其端倪;折带皴侧锋横拖后转折向下,如同折叠的带子,是元代倪瓒表现太湖石和岸边土坡的独特手法,在《渔庄秋霁图》中尤为典型;米点皴则完全以水墨横点为主,由宋代米芾、米友仁父子首创,描绘烟雨迷蒙的江南云山,如米友仁《潇湘奇观图》,其点法浑圆厚重,突破了线条的限制。除此之外,还有鬼脸皴、骷髅皴、马牙皴等特殊技法,多用于特殊地貌或奇石。
在实际创作中,画家往往不会拘泥于单一的皴法,而是根据山石的形态和画面的气韵,综合运用多种皴法。例如南宋李唐的《清溪渔隐图》,在近景坡石上用大斧劈皴,而远处山峰又略施披麻皴以淡化强硬感;元代黄公望的《富春山居图》则通篇以长披麻皴为主,偶然在关键处辅以短披麻皴和点苔,使山峦舒卷自如。皴法的运用还须与“皴、擦、点、染”的整体步骤相结合:先勾后皴、干湿交替、浓淡相生。初学者容易犯的错误是皴法过于机械、缺乏笔势变化,或者忽略了皴法与物象结构的对应关系。正确的做法是,先仔细观察山石的纹理走向,然后决定使用何种皴法。例如江南砂岩的层理适合折带皴,西北黄土地的沟壑适合雨点皴,黄山花岗岩的裂隙适合荷叶皴,太湖石灰岩的孔洞则适合卷云皴或鬼脸皴。所以学习皴法,本质上是在学习“翻译”自然的能力。
| 皴法名称 | 用笔方式 | 线条/墨迹形态 | 适宜表现对象 | 代表画家及作品 |
| 披麻皴 | 中锋圆笔,拖笔运行 | 细长柔和的线条,如麻披散 | 江南土山、丘陵、圆润山峦 | 董源《潇湘图》、巨然《秋山问道图》 |
| 斧劈皴 | 侧锋横扫,落笔重收笔轻 | 大片方折笔触,有劈砍痕迹 | 北方岩山、坚硬石壁 | 李唐《万壑松风图》、马远《踏歌图》 |
| 雨点皴 | 中锋点笔,短促有力 | 密集的小墨点,如雨滴 | 黄土高原、浑厚山体 | 范宽《溪山行旅图》 |
| 卷云皴 | 中锋回旋,线条卷曲 | 圆转流动的云状弧线 | 环绕的圆润山石 | 郭熙《早春图》 |
| 荷叶皴 | 中锋自上而下分叉 | 如荷叶筋脉的放射线 | 花岗岩山体纵裂纹理 | 赵孟頫《鹊华秋》 |
| 折带皴 | 侧锋横拖,转锋折下 | 扁平如折带的线面结合 | 水边沉积岩、太湖岸边 | 倪瓒《渔庄秋霁图》 |
| 米点皴 | 横笔点簇,水墨浑点 | 大片横叠的墨点 | 烟雨迷蒙的江南云山 | 米友仁《潇湘奇观图》 |
从上述对比表中可以看出,皴法的演进始终围绕“笔墨与物象”的辩证统一。皴法的选择不仅取决于地质地貌,还与画家的胸襟气度有关。董其昌提出的“南北宗”论,将淡雅柔和的披麻皴一系视为“南宗”文人的正统,而将刚猛粗犷的斧劈皴一系归为“北宗”,这种分野影响深远,但并不绝对。事实上,从明代沈周、文徵明到清代石涛、龚贤,许多大家往往打破南北界限。以龚贤为例,他早年多学董源、巨然的披麻皴,然而后来自创“积墨法”,将披麻皴的线条缩短、加密,反复皴染,使山石呈现出浑厚如铁的质感,这既包含了披麻皴的含蓄,又暗含了斧劈皴的厚重。因此,我们学习皴法时,既要掌握其基本定式,更要理解其内在精神:用笔的快慢、提按、顿挫,墨色的浓淡、干湿、积染,都应当服务于山石“形、质、势”的表达。
在皴法的具体练习中,需要遵循“由简入繁、由淡到浓、由局部到整体”的次序。初学者可先在宣纸上试画一条中锋长线,感受笔毫与纸面的摩擦力;然后转为侧锋,做出一个有棱角的扇面笔触,体会斧劈皴的“切”劲。披麻皴的经典画法是:先用枯笔淡墨勾勒山形轮廓,注意轮廓线要有转折起伏;然后用散开的笔锋沿着结构线皴出细密的长线,线条方向多与山体自上而下的流水方向一致;第一遍皴完后,在需要强调的暗部用较干的淡墨再皴一遍,以丰富层次;待墨干后,再用含水较多的淡墨轻染凹处,最后用浓墨在关键点“醒”出结构。斧劈皴则正相反:先以硬毫笔蘸浓墨,用侧锋果断地切出石头的大块面,再用较干的笔在边缘处“刮”出细碎的裂纹,最后用清水笔轻轻晕染,使刚硬的笔触获得一丝润气。这两种典型画法,一个讲究“绵里藏针”,一个讲究“外刚内劲”,是理解中国画笔墨对立统一规律的最佳切入点。
除了笔法和墨法,皴法还和气韵息息相关。石涛在《苦瓜和尚画语录》中提出“笔与墨会,是为氤氲”,皴正是笔与墨交融的媒介。同样一块石头,用披麻皴画则温润如玉,隐喻了文人的儒雅中庸;用斧劈皴画则棱角如铁,显示出雄强的力量感。因此,在中国绘画史上,皴法早已超越技法层面,成为人格精神和地域文化的象征。我们欣赏一幅山水画,看皴法的密度、走向、墨色变化,便能感知到画家作画时的心境和态度。比如梁楷的《泼墨仙人图》看似不用皴法,实则将斧劈皴的侧锋笔意转化为泼墨,体现了禅宗的顿悟;而王蒙的《青卞隐居图》用解索皴(披麻皴的变体)解放了线条,层层纠缠如乱柴堆积,又折射出元末士人的隐逸与挣扎。因而,皴法既是技艺,更是“道”的显化。
现代国画实践者还应该注意皴法与传统哲学的联系。五代荆浩在《笔法记》中提出“六要”:气、韵、思、景、笔、墨,每一样都可在皴法中得以印证。“气”指皴法要一气贯注,笔断意连;“韵”要求皴法的节奏如音乐般起伏;“思”则要求皴法为整体意境服务;“景”指皴法的真实感;“笔”讲求力透纸背;“墨”则强调干湿浓淡的层次。当代许多山水画家从西方素描中借鉴光影和体块,将皴法视为一种“结构素描”,这虽然拓展了表现语言,但同时也容易丢掉皴法特有的书写性。优秀的做法是用皴法去呼应山石的地质学特征,同时依然保持毛笔运行中的“笔意”。比如李可染先生的写生作品中,披麻皴被改造为短促有力的“积线”,斧劈皴则转变成带有逆锋的“刷笔”,使山水画既具备现代感,又不失骨法用笔。
具体而言,学习披麻皴时,应把握以下要点:第一,起笔要“藏锋”,笔尖垂直于纸面,自近处起笔,向远处推进,线条自然弧形展开,如蟹爪交叠;第二,皴笔要稍微“干”一些,太湿则线条会糊在一起,无法体现麻的松散感;第三,每一根线条都要有自己的起伏变化,长短相间,疏密有致。通常山脊处皴笔密,山谷处皴笔疏,阳面皴笔淡,阴面皴笔浓。为了增强体积感,可以在皴完之后于阴面加一层淡墨的“染”——但染不能盖住皴线,而要保留笔触的痕迹。至于斧劈皴,则要注重“侧锋切入”的感觉:笔杆倾斜,笔腹着力,快速横向或斜向扫出,每一笔都是一个小的平面,连续下笔时则形成大小不一的“劈面”。大斧劈皴的用笔宜爽利,不勾不染,呈现出黑白分明的反差;小斧劈皴则宜用较短的接触面积,反复皴出细碎而刚硬的纹理,塑造石头的粗糙面。
在创作中,皴法和墨色的搭配需要特别审慎。传统口诀有“皴擦并用,干湿互润”,即皴完后用干笔擦一擦,以消除过于突兀的笔痕;然后再用湿笔染一染,以统一气氛。比如披麻皴的线条偏干,若全部用干笔则容易“燥”,因此最后需以淡湿墨罩染,使山体润泽;斧劈皴的墨迹偏湿,若湿笔太多则容易“烂”,所以常要等墨半干时用干笔在关键处加皴,以提神抢眼。这种加减平衡的手法,反映的是中国画家对“度”的忠实把握。另外,皴法还可以与设色结合。青绿山水中的皴法一般较淡,多以淡墨勾勒后轻皴,再用石绿、石青罩染,此时披麻皴的线条不宜过粗,否则会被矿物质颜料覆盖;浅绛山水中的皴法则可以自由一些,特别是赭石色与墨色互融,皴法既体现山石脉络,又成为色墨的底层。宋人赵伯驹的《江山秋》、明文徵明的《惠山茶会图》都是皴法与设色完美结合的典范。
为了更清晰地展示不同皴法在山水画中的应用场景,下面将按照“山体年龄”与“岩石性质”对皴法做进一步匹配。所谓“山体年龄”,即地壳运动程度:年轻的石山多棱角、峻峭,适合斧劈皴、小斧劈、马牙皴;成熟的山峦则多被风化打磨,呈现圆浑之态,适合披麻皴、卷云皴;而古老的山体,土壤覆盖较厚,适合长披麻与米点皴。若从岩石性质看:花岗岩(如黄山、华山)裂隙垂直,宜荷叶皴;石灰岩(如桂林、阳朔)受水溶蚀,形成团聚结构,宜用云头皴、拔麻皴;红沙岩(如丹霞地貌)层理明显,横纹突出,宜折带皴;黄土高原(如太行西麓)垂直节理发育,宜雨点皴。这种将地质学知识引入皴法的理解方式,能够帮助初学者摆脱程式化,进而找到艺术与自然的桥梁。下表列出常见地貌与皴法的对应关系,供创作参考。
| 地貌类型 | 典型特征 | 推荐皴法 | 经典画例 |
| 江南丘陵 | 土多石少,圆缓草木盛 | 长披麻皴、短披麻皴、米点皴 | 董源《潇湘图》、米友仁《潇湘奇观图》 |
| 北方岩山 | 石质坚硬,棱角斧削 | 大斧劈皴、小斧劈皴、刮铁皴 | 李唐《万壑松风图》、马远《踏歌图》 |
| 黄土地貌 | 沟壑纵横,土壁立陡 | 雨点皴、豆瓣皴、短条子皴 | 范宽《溪山行旅图》 |
| 海底沉积岩 | 层理水平,节理纵横 | 折带皴、叠糕皴 | 倪瓒《渔庄秋霁图》 |
| 花岗岩峰林 | 竖形裂隙,块体巨大 | 荷叶皴、乱柴皴 | 王蒙《青卞隐居图》中局部 |
| 丹霞红色岩层 | 横纹明显,色彩赭红 | 折带皴、横披麻皴 | 陆俨少部分写生作品 |
从上述两个表格可以看出,皴法本身是开放的体系,不能机械地套用。当代名家陆俨少先生曾提出“皴法如书法中的笔法,要人取法,不可法取人”。他本人擅长将数十种皴法融合,在《峡江行旅图》中,上部山体用斧劈皴定基调,中景用披麻皴丰富轮廓,近处石头以卷云皴渲染,再辅以点苔,使画面既统一又有变化。他还创出“钩云法”和“留水法”,实际上是对传统皴法理念的扩展。所以,学习皴法的最终目的是“得意忘形”——先熟练掌握典型笔法,再到自然中去验证、去发现、去创造新的笔法。明代王履在《华山图序》中说:“吾师心,心师目,目师华山。”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皴法:皴法不是从古纸堆里找出来的,而是从真山真水中感悟出来的。
就皴法的演变史来看,五代宋初是“造法”时代,荆浩、董源、李成、范宽各自确立面貌;宋元之际是“变法”时代,苏轼、米芾以文人画观念破除法度,黄公望、倪瓒将皴法日渐简约化、书法化;明清两代则是“集法”时代,董其昌整理南北宗,四王(王时敏、王鉴、王翚、王原祁)以摹古为旨,将皴法归纳为若干标准程式,而石涛、八大山人则反对陈陈相因,主张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,于是皴法又重新焕发活力。到了近现代,黄宾虹以金石笔法入画,将披麻皴、斧劈皴等提炼为“平圆留重变”的笔墨原则,形成了“浑厚华滋”的面貌;傅抱石则打破皴法顺序,以散锋乱笔创造出“抱石皴”,实际上是用笔根、笔肚快速搅动,制造出风雨苍茫的张力。这说明皴法永远处于进行时,每一位时代大师都在为传统注入新的血液。
在撰写这篇文章时,我们结合了美术史文献、画家画论及地质地理学常识,尝试系统性地梳理皴法知识体系。但需要强调的是,所有关于皴法的讲解,最终都要归结到“手”的实践之中。光有理论,不看古画,不练笔墨,是无法真正理解“皴”的妙处的。建议读者在阅读本文后,可以选取董源《夏景山口待渡图》与李唐《万壑松风图》进行临摹对照,感受披麻皴与斧劈皴在运腕力量、行笔速度上的巨大差异。临摹时不妨用放大镜观察原作皴线的排列方式、用墨的浓度变化,然后再自己对着一张真实山石照片进行“翻译”。一旦你能把照片中的一块花岗岩,用荷叶皴画得既像石头又像书法,那么你就真正掌握了皴法的精髓。
最后需要说明的是,皴法应用中的笔力和墨韵是相辅相成的。所谓“力”,是指行笔时腕肘传递到笔尖的力量,披麻皴虽然笔势柔软,但内含一种“绵里藏针”的韧劲,绝不是软弱无力;斧劈皴的“力”则是爆发式的,但也不能一味使蛮力,否则会剐破宣纸,变成一片死墨。所谓“韵”,是指墨色在宣纸上的渗化效果,干笔易见“焦、渴”,湿笔易得“润、含”。高明的画家常常在皴完一遍后,趁纸面微湿时再加第二遍,使墨线与墨线之间咬合在一起,产生“润含春雨,干裂秋风”的效果。黄宾虹所说的“画中要象围棋,须有活眼”,在皴法里,“活眼”就是留白透气的地方。比如一座山体,皴笔不能填满所有空间,要在结构转折处留出一些空白,这些空白与墨线虚实相生,才可使山石有光影和空气的流动感。
总而言之,国画皴法是一套极具包容性的艺术语言。它发源于“如实描绘”的冲动,却在历史演进中凝结成高度符号化的“程式”,又从符号化的程式中挣脱出来,不断回归真实与个性。披麻皴与斧劈皴的矛盾统一,恰如中国文化中阴阳刚柔的辩证。初学山水的读者,可以从这两种基础皴法入手,扎扎实实练好中锋和侧锋的基本功,然后逐步鉴赏、临摹各类皴法,在墨色与线条的交织物中体认中国画的“理、趣、气、韵”。当我们提笔面对一张白纸时,脑海中浮现的,不仅是董源的淡雅,李唐的刚劲,更是脚下大地亿万年的地质运动。每一次运笔,都是在与山川对话,与古人心意相通。愿这份图解式阐述能成为读者通往山水奥堂的一块敲门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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